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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完美与缺憾

第一次读话剧剧本,很高兴在一开始就得以接触到这么优秀的作品,无论是《恋爱的犀牛》《琥珀》还是《柔软》,都给我带来了不一样的冲击。从1999年的《恋爱的犀牛》到2010年的《柔软》,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时光的流逝和作者心态的变化,一句话来说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落地。


书里的顺序安排是倒叙,从最新的《柔软》到最早的《恋爱的犀牛》,其实读起来有点怪,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建议大家按照作者的写作顺序来,你能看到一个对世界雄心勃勃对爱情信心满满的廖一梅,那是的她固执着自己的完美主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到了最后,你会发现情况变了,她选择了自己的态度: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接受一个有缺憾的世界。

《恋爱的犀牛》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讲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为她做了一个人能做的一切。

但是最后马路依旧没有办法得到明明,哪怕是绑架也不行。马路说:“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有些时候我们太过于执着于最佳位置,想在情感和利益之间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避免到最后不但竹篮打水还让人耻笑,但是这样真的好么?反正马路做不到这样,作者也不喜欢这样。我在想如果年轻的时候就如此老于世故,那么老了之后,怎么办?

爱是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人真正值得倾其所有去爱。但有了爱,可以帮助你战胜生命中的种种虚妄,以最长的触角伸向世界,伸向你自己不曾发现的内部,开启所有平时麻木的感官,超越积年累月的倦怠,剥掉一层层世俗的老茧,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外。因为太柔软了,痛触必然会随之而来,但没有了与世界,与人最直接的感受,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我觉得《恋爱的犀牛》中作者的手记有一段话特别好,这就使得整个话剧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在讲述一个更大的世界:

我希望看过戏的观众,能感到在他的生命中有一些东西是值得坚持,可以坚持的。 至于爱情的结局不是这个戏里所关心的。

至于最新的《柔软》,可能我还没有到那个年龄,虽然我能够理解,但是似乎还是不愿意去接受这么样一个赤裸裸的现实,一个放荡的整形医生、一个想要变性的年轻人、一个男扮女装的酒吧歌手,这三个人就构成了一台戏。可能一开始普遍认为话剧嘛要多点人才行,但是后来慢慢发现,只要水平够,可能三个人就够了,而且不比一堆人的差。

人生在世,一生不过一瞬,生命变幻不居,感官犹如微弱星火,肉体无非蛆虫饵食,灵魂乃不安的旋涡,命运一片黑暗,名誉难以捉摸。到头来,有形肉体似水循环复始,灵魂尽成梦幻泡影。

这三篇来说我最喜欢的却是《琥珀》,我想这也是悲剧三部曲中结局不那么让人难受的一篇了。这个话剧讲的是主要是两个人的故事:高辕和小优,我不得不承认是因为小优和小悠音节一样而让我把小优这个角色具象了。小优特别喜欢的人因为车祸去世,而他的心脏移植到了高辕的身体里,小优知道之后就开始接触高辕,最初只是冲着那颗属于原来爱人的心脏,到后来,却也爱上了高辕。

爱情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可以几乎完完全全改变一个人,而要在平时,你要想让别人接受你的观点跟他们不一样都很难。高辕以前醉生梦死,什么也不在乎,但是到最后在医院和小优的对话,还真是让我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

小 优:你不会死,我不让。 

高 辕:我对生命从来不肯有好感,因为它时刻会离我而去。我拒绝成为一个幸福的人,有了幸福便有了恐惧。 

小 优:你现在恐惧了? 

高 辕:是的,我恐惧——因为你,我害怕死去。 

小 优:现在你是我的。

“因为你,我害怕死去”,原来打动人的话语并不一定是“我爱你”,加上生命的重量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另外还有一段神神叨叨的对话也很有意思,几年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出自话剧《琥珀》,所以也一并贴上来,权当是怀念了。

耗 子:我们给你带来了鲜花…… 

臭皮匠:对,鲜花是生命的象征…… 

耗 子:我们给你带来了水…… 

臭皮匠:对,其实这儿也不缺水…… 

耗 子:我们给你带来了关怀…… 

臭皮匠:对,关怀是男人的美德……

 耗 子:我们给你带来了问候…… 

臭皮匠:对,你的两个狐朋狗友的问候…… 

耗 子:我们不会给你带来泪水…… 

臭皮匠:对,其实这儿也不需要泪水…… 

耗 子:我们不会给你带来爱心…… 

臭皮匠:对,因为医生说你的心跳得还可以…… 

耗 子:我们现在很好…… 

臭皮匠:对,我现在更好…… 

耗 子:我们很有钱…… 

臭皮匠:对,我们没钱也够养活自己…… 

耗 子:缺了你地球照样转…… 

臭皮匠:对,但是不得不承认转得没那么精彩了…… 

耗 子:缺了你母鸡照样下蛋…… 

臭皮匠:对,但是不得不承认下的没那么多了…… 

耗 子:缺了你天气还是那样好…… 

臭皮匠:对,但是不得不承认天上不掉馅儿饼了…… 

耗 子:我没词儿了…… 

臭皮匠:对,其实我们说的都是废话……

我一定要找机会去看一次话剧,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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