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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坂杀人事件】从乱步到圭吾

在豆瓣里搜索“杀人事件”,第一个蹦出来的一准是东野圭吾,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推理小说作家,在我看来,东野算是继承了江户川乱步的衣钵并以另一种形式发扬光大了。于是这一次我们就来聊聊,从乱步到圭吾的这近一个世纪中,侦探们经历了什么吧。


从世界范围来说,谈侦探小说,永远避不开的,是爱伦·坡,而延续这一风格并真正风靡天下家喻户晓的,要数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系列了。在这类古典推理小说身上,能看到非常明显的模式化写作,也即内容较为单纯,不必要的情节予以省略,人物较少(侦探、委托人、凶手),犯罪场景较小等特点。现代推理小说主要指的是一战二战以来的作品,尤其是二战前后的二十多年,堪称推理小说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阿加莎·克里斯蒂、范·达因等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回过头来看看日本,江户川乱步可以说引领了一波推理小说的风潮,并奠定了日本推理小说独特的形式和风格。江户川乱步本名平井太郎(颇俗的名字),至于江户川乱步这个笔名的来历,则是爱伦·坡的日文发音,也算是向老前辈致敬了。而向江户川乱步致敬的后辈也不少,比如说青山刚昌,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自然不用说,毛利小五郎和明智小五郎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江户川乱步代表的是正统的本格推理,而横沟正史开创了变格派,在传统的逻辑推理的基础上,更加注重气氛的描绘(多是诡异、恐怖),尤其是在作品中加入了极具日本特色的鬼神元素,则更是让日式风格独树一帜。

柯南道尔有福尔摩斯,阿加莎·克里斯蒂有赫尔克里·波洛,江户川乱步有明智小五郎,横沟正史有金田一耕助,而东野圭吾则有加贺恭一郎。

东野圭吾最初也是从本格推理开始的,但是推理小说经过近两百年的发展,无论是动机、手法还是环境,都很难再有脱胎换骨般的转变,这也可以看做是传统推理小说的困局。东野圭吾的贡献,一是让推理小说的受众扩大,二是刻意弱化推理小说的模式化写作并横向拓展题材。日剧《神探伽利略》就培养了一大批新的推理小说拥趸,汤川学更是成为了万千少女的偶像,这都与东野圭吾的作品高趣味性和易改编性有关。

在我看来,东野圭吾的作品,更多融入了社会与人性这两个话题,甚至不需要凶案,同样可以从广义上被认定为推理小说。人性是最大的推理悬疑,从古至今,我们都在努力了解世界了解自己,科技蓬勃发展让我们的视野拓展到亿万光年外,却在了解自己的路上,步伐沉重而缓慢,于是这就给作家们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探索。

从乱步到圭吾,可以看做是日式推理小说由诞生到极致继而遭遇困境缓慢转型的过程,作为推理小说爱好者的我,为能赶上这一时代变迁而倍感幸运。而反观国内的推理小说,依然在蹒跚学步,举步维艰。

就像蹴鞠源于我国但是国足却连亚洲都冲不出一样,志怪和公案小说可以算得上是推理小说的前身,可是好似错过了第一第二次工业革命一样,推理小说的黄金时期,同样因为现在看来非常荒诞的理由,与其说是错过,不如说是堕落,例如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认为侦探小说是资产阶级思想的产物,不承认社会主义有犯罪继而禁止出版侦探小说。

但即使是在改革开放之后,我国的推理小说依然难成气候,或者说是习惯性地以中国式方法(粗制滥造、毫无节制、鱼龙混杂)自毁长城。直到《鬼吹灯》《藏地密码》《盗墓笔记》等超级畅销书的出现,才略微挽救了推理小说在中国的摇摇欲坠。

不少中国推理小说作家都觉得自己能成为另一个东野圭吾,可是在我看来,我们先要有一个江户川乱步,再谈其他的事情。空中楼阁再绚烂,依然经不起风浪,一碰就倒。

什么时候能看到我们自己的江户川乱步,再看到我们自己的东野圭吾呢,我还在等待着,一直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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